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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时间 - 责任编辑 - 许宇池 多年来,地处韶关北部、武江沿岸的坪石镇,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直到近年宜乐古道的发现与“三师”志愿者在此开展深入调研,小镇一段尘封已久的厚重历史被揭开。

坪石老街国立中山大学本部定友图书馆片区。

许崇清校长在三星坪码头附近的住所遗址。

国立中山大学法学院码头。

坪石烽火,武水长流。

多年来,地处韶关北部、武江沿岸的坪石镇,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直到近年宜乐古道的发现与“三师”志愿者在此开展深入调研,小镇一段尘封已久的厚重历史被揭开。

1938年10月,日本侵略者进犯广东,广州随之沦陷,中山大学紧急西迁至云南。

1940年8月,中山大学在时任校长许崇清的带领下,回迁到粤北乐昌坪石,直到1944年再次迁校。中山大学在韶关办学4年期间,培养学子近2万人。这段“学术抗战”的历史尽管被清楚地记载于中大校史档案中,过去却因几无实物佐证,而渐渐被人遗忘。

日前,“三师”志愿者团队、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华南理工大学和中山大学的多位教授,在坪石一带进行寻访,重新发现这片鲜为人知的抗战遗址。调研团队还联同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广东省建筑设计院等多家机构,计划运用文旅融合新思路,将遗址打造为“华南教育历史研学基地”,实现遗址与古驿道和其他历史文化游径之间的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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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残垣断壁还原“学术抗战”史

2019年8月初的一个下午,武江西北岸的三星坪码头边,一位八旬老人正躬着背搓洗衣物,与前来调研的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曹劲不期而遇。从攀谈中得知,老人家住在码头几十米开外一座不起眼的青砖房内。房子墙壁斑驳,窗户洞开,瓦片破损稀疏。70多年前,这里正是中山大学工学院院长陈宗南的住所。

1940年,曾一度迁往云南的中山大学,在时任校长许崇清带领下回迁粤北坪石,校本部选址就在今天的坪石老街。最近一个多月来,在当地开展古驿道调研工作的“三师”志愿者团队重新发现这批校舍遗址,并对其背后历史进行了梳理、发掘。

“当年,中大师生都是从这个码头上岸,来到坪石继续学业。坪石老街的广同会馆就是国立中山大学的校本部,各学院都分布在围绕坪石100里的范围之内。”曹劲说。

志愿者们沿着武江两岸的村落寻访,让越来越多的学院旧址“浮”出水面。由于抗战时期的特殊原因,这些学院选址大多分散,有的甚至相距数百里:理学院设在坪石塘口村,法学院设在武阳司村,师范学院设在管埠,文学院设在清洞村,工学院设在三星坪村,医学院和研究所设在乐昌县城,农学院设在湖南省宜章县栗源镇……

“有趣的是,每个学院都设有一个专属码头。”“三师”志愿者周磾分析,当时各学院之间通过武江水路联络,坐船就能往返于不同校舍。

三星坪和对岸的新村,还留有中山大学工学院的残垣断壁。据记载,中大迁至坪石后,办学条件艰苦,各学院建筑多由工学院的虞炳烈教授设计主持。虞教授因地制宜利用杉木板、杉树皮、竹竿等当地建材,以最低成本建造校舍。机械工程系还设有机械工场,专供各系学生实习之用。

调研团队还找到了当年虞炳烈绘制的建筑设计图。不过,史料记载的88所校舍,大部分如今已难觅踪影。坪石老街上曾经鳞次栉比的明清民居商铺,也只剩下上世纪80年代复建的广同会馆,还有位于共和街28-40号的一排青砖黑瓦老屋。

这批抗战时期院校遗址的重新发现,也让坪石当年曾经的辉煌再度回归公众视野。

自1936年粤汉铁路通行后,武江水运风光不再,坪石街货物集散地生意一落千丈。到了抗战期间,随着国立中山大学、岭南大学、培正学院等院校纷至沓来,小小的坪石街又再次热闹起来。不少店铺和住宅也被改造成学校为宿舍。当地还接连开了十余家书店,新建了戏院。

目前,文保部门正计划将坪石老街的国立中山大学本部修缮为坪石办学纪念园,并在此基础上将残留的大戏院遗址改造成小剧院,向当地民众开放,依照老街历史风貌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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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沉抗战英雄的爱国事迹

除现场调研工作外,钩沉粤北“学术抗战”的烽火岁月,还要回到浩如烟海的史料中寻找蛛丝马迹。

连日来,调研团队正在赶制一批“信息柱”,安置在武江边各个学院的“专属码头”上。这些信息柱都是由华南理工大学、中山大学、华南农业大学的各届学子们捐资建造的,每个学院的信息柱都独一无二。柱面上将分割成40个用瓷片贴合的小方块。瓷片上将烤制对应学院的图像史料,包括学院标志、校歌校训、杰出师生、档案名册、毕业名册的图片,甚至还有当年学生们做过的考试题目。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建筑工程系。”循着曹劲的指引,记者看到,建筑工程系的信息柱第四层上还留着一个空白格:“这是留给卫梓松的。”

信息柱的空白背后,有着一段可歌可泣的抗战往事:卫梓松教授当年担任国立中山大学的建筑工程学系主任。在坪石被侵华日军围困期间,卫梓松来不及突围,坚持不受敌人利诱,最终自杀殉国。“遗憾的是,我们在他任教过的北京大学、东北大学等多所高校查找,都找不到一张卫梓松的资料照片。”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7日。中山大学教授曹天忠意外找到卫梓松先生在北京任教时的照片,几乎同时,华工理工大学施瑛教师也从旧档案中寻得卫先生的历史照片。至此,卫梓松的形象终于浮现在世人面前。

此外,调研团队发现了一封卫梓松夫人曾子砺书写的信件。信中讲述,卫梓松殉国后不久,被葬于坪石附近的山岗上。调研团队目前正对墓址的所在地进行积极搜寻。

坪石烽火的日子是悲壮的,经过炮火洗礼的学术人才,同样硕果累累。曾翻译马克思《资本论》的经济学家王亚南,就在这里初登讲台成为教授,并与李约瑟就学术问题碰撞火花。马思聪、王慕理夫妇练习《思乡曲》的琴声,仍回荡在不少坪石人的心里。“中国核能之父”卢鹤绂、现代稻作科学的奠基人丁颖、化学工程先驱康辛元,都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当时中大的生活非常艰苦。坪石镇没有妇科医院,物理学教授卢鹤绂的夫人产期将近时,夫妇俩只能乘小舟去火车站,搭火车到湖南的县城,再雇人力车赶往湘雅医院,心急如焚的卢鹤绂甚至还要跟在车后一路助推。回到坪石后,卢鹤绂一边在灯芯草点的油灯下备课,一边还要背着孩子劈柴做菜。

“尽管能在中大的校史档案中找到这些记录,但过去一直没有实物佐证,也少有校史研究者亲身探访。”曹劲告诉记者,调研团队未来将在结合现有文献与口述史资料,进行更为细致的实地考证,以期将华南教育抗战历史时期在坪石的这段历史重现在世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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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融合“讲活”坪石抗战故事

在坪石老街上,几栋联排的二层青砖房平凡无奇。据村民回忆,这里曾是当年中山大学校本部的图书馆。当年的中大校友在《精神食粮》一文中回忆:图书馆在墟市中心,木板上是一层鲜绿的厚地毡,用松树针铺成,行走起来没有一点声音。图书馆优越的条件为坪石师生营造浓厚的读书风气。

身处战乱时期,学生能在图书馆里看书,已是难得的享受。据记载,中山大学图书馆藏书楼1934年曾是全国大学之冠,拥有21万册中外图书、90万册杂志,在迁徙中共使用了299个木箱装运。抗战胜利后,主持图书馆事务的教授、中国图书馆学奠基人之一杜定友四处奔波,最终只抢救回3万多册。

在坪石的最后时光,杜定友依然悉心守护着他的爱书,直到1945年8月18日乘坐最后一班火车离开坪石。他不无痛心地写道:“……衣食不继,艰辛备尝。三十年来,积稿盈尺,化为灰烬。人生计划,粉碎无遗。每一念及,痛不欲生。”

记者了解到,在坪石老街图书馆旧址上,规划团队将按史料记载,修缮、还原一座新的图书馆——定友图书馆,当年图书馆以松针作地毯的创意元素,也被吸纳到设计图中。曹劲表示,图书馆建成后,将向当地民众开放,并计划推出关于杜定友的个人陈列展和“三师”志愿者图片展。

然而,重建的校舍遗址只有一小部分,大部分校舍将采用原址保护的方式加以维持。如今,建筑工程学系仅存一面残墙,掩映在密密匝匝的小树林里。但在曹劲看来,这面墙本身就留存着足够的时光印记,只需通过信息牌的呈现,游客便足以读懂背后历史信息的厚重。

十年前,坪石老街的传统风貌建筑因乐昌峡水利枢纽工程而被拆除。所幸的是,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抢救性地航拍了坪石老街的多栋古建筑和全貌,这些珍贵的影像资料,也将为坪石老街未来的活化利用提供历史原真性依据,帮助游人重返历史时空。

据介绍,坪石武江一带未来将连缀成华南教育历史坪石研学基地,除了组织青年研学外,还可依托丘陵、武江开展定向越野、开拓水上游线。基地还将与古驿道、绿道、碧道等体系联动,成为文旅融合的新探索。“我们希望将这些遗址活化,成为当地民众和到访游客能够共享的空间。”她总结道。

策划:李培

南方日报记者 黄堃媛 杨逸

图片均由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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